2010年2月9日星期二

只要我长大 第一章-妈妈生病了 (三)

看着同学一窝蜂要去柳山玩水,进隆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之情,但他也只能忍住羡慕的心情,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权利。

他们这个家就靠爸爸妈妈打扫菜市场赚点微薄工资维生,而爸爸也已经五十几岁了。他从年轻时响应国民政府[十万青年十万军]的号召,一路跟着部队南征北讨,抗日攻匪,再撤退到台湾,离乡背井并没有依靠。在家乡时因为家贫没多读书,能做的工作有限。

来台湾五年后,黄得盛娶了台湾本地女孩,接着一男三女陆陆续续落了地,养家活口的重任一天比一天重。也幸好他娶的这个台湾姑娘勤劳,愿意和他一起分担清扫市场的工作。

黄得盛的太太李碧玉今年三十五岁,出生在日本占领时期,小学才读了两年就碰上美国和日本打仗——民国三十五年日本偷袭珍珠港,美军轰炸日本、台湾,台湾光复之后,也就没再回到学校继续念书。李碧玉自己认识的字不多,所以他也希望孩子能有机会多读书,将来好有自己的一片天。

李碧玉二十一岁时,家里做主把她嫁给了退伍老兵,黄得盛虽然半辈子在战场上,但是组织一个家庭后,除了没能给妻子好一点的物质生活,它至少很疼老婆孩子。本来他也不许碧玉跟他一起去打扫市场,他要碧玉在家好好照顾孩子,但是碧玉跟他说:

[我既然嫁给了你,这辈子吃好吃坏,都注定要跟著你,俗话说{嫁鸡随鸡飞,嫁狗随狗走},甘苦就两个人一起甘苦,哪能只让你一个人辛苦?]

2010年2月8日星期一

只要我长大 第一章-妈妈生病了 (二)

[谁家会把好好的参考书丢了,会丢的都是读过再读过、划过再划过,早就破破烂烂的了,那要怎么看喔。不行,你还是去书局选一选,再不然也选一本内容最丰富的综合参考书。]

[爸,真的不用啦,我同学说她姐姐用过的要给我,我用那个就好了。]

[进隆,爸爸离乡背井来到台湾,因为书读得不多,找不到像样的工作,让你们跟着我过苦日子,爸爸心里很难过。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读书,以后才不会像爸爸这么辛苦,知道吗?]

[我知道。]

还好五年级才开学没多久,新的级任导师就宣布初中考试废除的好消息。

[政府决定把义务教育由现行的六年延伸至九年,以后不再有初中这个名词了,以后是国民中学,不需要考试就可以进入中学读书,这时蔣总统的德政。]

对于这个消息,孩子们很兴奋,但是他们也没完全弄清楚什么是国中。不过不必考试就能进中学读书,总是件解除压力的事。

对进隆而言,它最大的快乐在于,老师说国中是义务教育,学费大部分由政府负担,学生家长只需要负担少少的学杂费。进隆他们一家都很感谢蔣总统的教育政策,这样连三个女孩都可以读到国中了。


民国五十八年九月一日,学校的开学典礼结束后,老师发下教科书,在排一下座位,选完班长、副班长和各种干部之后就放学了。

刚开学,大多数的孩子还停留在暑期的轻松气氛之中,能早早放学他们当然非常兴奋。老师才一宣布:[放学了。]教师立刻陷入嘈杂、混乱的状态,孩子们三三两两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又是相约一起走路回家,又是相约一起去打弹珠,也有相约好去河边玩的。

[黄进隆,我们要去河边玩,你要不要去?]刚被选上班长的许大川乡黄进隆喊着。

如果可以,黄进隆也好想跟他们一起去柳川河边玩。

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去,爸爸、妈妈去市场打扫,她带升上四年级的妹妹淑玲和刚上一年级的淑珍回家后,还要赶快升火煮饭,好让爸爸、妈妈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可以吃。

[不要,你们去吧。]

[欸,黄进隆,以后又不用考试就能升学,你就放松一下嘛!]

[不行啦,我要带我妹妹回家。]

[把你妹妹也带去呀。]

[不行啦,除了淑玲还有刚进一年级的淑珍呢,我要赶快带他们回家煮饭,这样我爸妈回来就不必再煮了。]

[喔,好吧,谁叫你是孝子。]许大川一脸悻悻然。

只要我长大 第一章-妈妈生病了 (一)

漫长的暑假过去后,黄进隆兴奋着自己升上六年级,已经是学校里的最高年级,很快的他就要进入初中读书,初中毕业后他就可以去工作赚钱贴补家用了。



本来进隆还担心自己没有参加补习,初中联考可能没有办法考进公立学校,如果不能考进公立初中,家里的经济状况是没办法供应他读私立中学的。



这个问题从进隆四年级就开始困扰他了。四年级的课后补习他没参加,那时的级任导师问过他原因,进隆向老师坦诚家里的经济有困难,而且在他之下还有三个妹妹,最小的妹妹那时才两岁,他放学后要回家帮忙照顾妹妹,也没办法留在学校跟大家一起补习。



中年级的导师没有勉强进隆一定得参加补习,一方面是了解他家里的状况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进隆的成绩一向都能名列前茅。不过,为了能在初中联考时获得好成绩,老师还是一再提醒进隆要多做参考书的题目。



说到参考书,进隆的爸爸黄得胜倒是很愿意花钱帮进隆买各科参考书,他保持着这样的态度:



[进隆,咱们家穷,没钱让你去补习,但是参考书你一定要买,多读一些补充的资料,多做一些题目,对考初中才有帮助。]

[爸,参考书也不用买,我去借人家用过不要的就可以了。]

进隆的体贴让黄得盛心有愧疚,自己虽没能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,但买参考书的那一点钱,只要在日常用度上紧缩一下还是可以拿得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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